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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号
又是一个寒冷的晚上。奥多罗夫斯基习惯性地坐在那张黑色的可以旋转的椅子上。他戴着一副耳机——耳罩上竟然还给披上了一层人造毛,但是不是白色的,是一种看起来就像久病了的狗的毛一样的颜色。“我从来未见过这么呕心的东西。”他每次戴起来都要暗暗地念道,但是竟然没有一次说过出来。而他的桌子上的一切,似乎可以告诉别人很多很多:一台似乎是铝制外壳的显示屏,在其银色外壳的下面写着 “ копания ”几个字母;一个黑色的键盘;一个纯白色杯子;一个铭牌,就放在“ копания ”正下面,上面用红色字雕着奥多罗夫斯基的名字;旁边,放着一枚相框,里面放着一张老得发黄的相片,是他和霍伊莫夫斯基在当兵时照的;还有整齐的数据线,其中一条就连着他那“呕心”的耳机。他不记得多久没有抱怨过了;他也知道这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就像小说中那些西方的修道士一样。 他从那黑色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去暖气阀那把温度调高了几摄氏度。当他回来时,屏幕上有了动静。“终于来了。”他心里暗念道。他熟练地在那黑色的带有金属光泽的键盘上敲打着,就像一位绅士在优雅地切鲑鱼鱼生,冷静准确而又带几分性感。 “准备好了吗?” “K那边出了问题。他说他怀疑有人监视到他了。” “你确定我们这里没有被监视到么?” “放心,这里一直是我外婆住的。他们不会对一个怨妇的生活感到兴趣吧。” 椅子的摩擦声。 “那好,把它拿出来吧。” 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前额距离屏幕越来越近。尽管那只是个充满着精力无限的昆虫般的噪点的屏幕,但是奥多罗夫斯基相信这就是通往胜利的预言,是人类命运升华的起点。似乎过往一切屈辱的失败都灰飞烟灭,眼前的敌人只能跪下哀求打开那沉重的脚镣;同时那红色已经蜂拥而至,已将自己重重包围。当他看到那个印着红星的文件袋时,他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极点,但是他只发出颤抖的一声“哼”,然后,摘下那可爱的耳机,急忙地穿上挂在衣架上的棕色大衣,并且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个印着红星的文件袋,冲出门去了。 他还记得方才还亲自将暖气调高到了十五摄氏度。这时他却只能窝在那冰冷的单薄的棕色甲壳虫里,飞速地驾驶着,忍受着那恐怖的冰冷,这令他想起了当兵时跟霍伊莫夫斯基一起在深冬涉水穿过那犹如锋利玻璃般的鄂毕河,还记得当年打趣说霍伊莫夫斯基那浓密得夸张的头发是多么的保暖;但是这冰冷又同时令他想念起那该死的带毛的耳机。而他一只手,就放在那印着红星的文件袋上,似乎生怕这冰冷也会将它带走。 这是一栋古旧的公寓。但这种古旧并不是我们常见到的那种日久失修般的古旧,而是一种想彰显设计者对过去深深的怀念般的,人为的古旧。而那个人的外婆家,就在三楼。他是最熟悉不过的。他甚至知道他刚搬进来时就把那些令任何正常人都感到齿寒和作呕的收藏品都一一带过来了。因为他有他们家的钥匙。但是他这次并没有用,而是以一个独裁者般的姿态,敲响了门。 “您好,我是中央纪律监察委员会的。我们要进行一次常规检查。请你们打开门。” 然后是十秒的寂静。奥多罗夫斯基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打开……” “阿索耶夫斯基,”秃顶,高颧骨,一双似乎饱受过折磨的眼神。“我得进来看看。”尽管他的样貌在资料上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是对这一双眼睛却感到一丝陌生。 “什么事?”一个男人从厨房里出来,正用手擦着穿在身上的围裙。可笑的是,他长着一头浓密的头发,而且一直垂落到颈部,到最后还卷曲起来。 “请您也出示证件。” “好的。奥多罗夫斯基,男,四十二岁。隶属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你凭什么搜查我们?” “我们有足够证据显示你们从事危害政府的工作。我们将以联邦宪法第一章第二条和民法第一百二十章第六十二条控告你托斯托耶夫斯基和你朋友,阿索耶夫斯基。” “我可以问问,我们究竟犯的是什么罪,而且,你又哪里来的证据呢?” “你们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你们这些人是活不久的。”话毕,径直向卧室走去。 “你可没有搜查令!” “在你们蹲监狱的时候再补办吧。”他纯熟地从上而下地撕开那紫罗兰花样的墙纸,然后敲了敲那块墙纸背后看起来无甚特别的木头,对着托斯托耶夫斯基,那个长着浓密头发的人,淡淡地却意味深长地一笑。“喀嚓”,木头整个被完整地拉了出来。他慢慢地推开这个木盒的盖子,就像他真的亲手将敌人的棺木慢慢盖上一样,“了结吧,”他暗念道。 “这就是证据——!” 此时从卧室外面传来了缓慢但是响亮的鼓掌声,使人无故地感到不寒而栗。 “干得不错嘛,” 秃头的“阿索耶夫斯基” 拍着手掌,慢慢地走到门边,当“嘛”字刚落,他刚好靠在了门框上。 “看来我们委员会这次加大了投入的确是有成效的。我们的工作效率的确有所提高的嘛。对吗,托斯托耶夫斯基?” “阿索耶夫斯基”方才还是那一双饱受折磨的眼睛,此时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般的,是那种锥子般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奥多罗夫斯基。 奥多罗夫斯基相信自己仍然掌控着一切:“对不起,我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执行我的任务。你们是逃不了的……” “这才是我的证件,索尔任黎金,你的上司。准确来说,是你的上司的上司。还是那一套,你不认识我,这是极其正常的。而这一位是我的秘书。” “您好,托斯托耶夫斯基,这名字倒是真的。”秘书托斯托耶夫斯基同时伸出手来,就像是对奥多罗夫斯基说:“我们做朋友吧。” 尽管仍然充满着怀疑,而且,感到了一股耻辱感在涌起,但是,他的手仍然伸了出去。 “那么你们为何在暗藏这些文件?我仍然搞不明白……我在怀疑你们的身份。” “呵呵,好同志嘛!”索尔任黎金那锥子般的眼神突然变成了善良的卖鱼大叔那月弯眼睛一般,“看来我们的工作还是有成效的。前线人员的职业素质都不错啊。” “这次行动其实是中央想检查一下我们监察力度,所以我们就随机抽查了一些前线监察员的工作情况,而奥多罗夫斯基你,就是被抽查的一员。想要咖啡还是红茶?” “咖啡。”他心里又暗念道,但是却说:“谢了,不用。” 托斯托耶夫斯基点点头,但是好像听不明白他的话那样依然向厨房走去。 “但是从中也看得出你们还有许多不足。虽然说你们是每个人执行独立任务,但是当你们搜查时最好还是通知上级,让多几个人去支援。人手我们还是够的,况且那也不叫资源浪费嘛。我明白前线人员压力很大,但也要克服好大喜功的心理。另外,搜查令这东西最好还是备一个好,你说批量生产这东西好不好?” “批量生产?” “对,就是你们出动时就在自己的柜子里拿一张,可方便了。很多东西都可以批量生产,但是也有很多东西不能批量生产的——你要知道,这不代表我们国家贫穷;但要记住,浪费是最大的敌人。” 奥多罗夫斯基,一个兢兢业业的监察员,就在这一个寒冷的一天在这么一个怨妇住过的家里,被两个相貌迥异的男人和一件似乎不那么合他的逻辑的事情弄得有点失措,而且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羞耻感正在上升到极点,就像半个小时前那股红色的兴奋劲一样;但是他那深厚的职业直觉告诉他,他现在应该走到客厅,打一个电话——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但是,那位善变的秃头男人却开口,拦下了他。 “同志,为何不看看这木头里面装的是什么呢?或许是惊喜的奖金,你应得的报酬;又或者是那最后的答案,好奇者该有的礼物呢?” 索尔任黎金,拿起放在旁边的那个已经打开了的木盒子,然后用手拿出了那份印着红星的文件袋,并把它放进自己的大衣里,然后,又把手伸进木盒子,这次拿出的东西让奥多罗夫斯基先是迷惑,然后头皮一阵发麻,但是未等他说出话来,索尔任黎金已经开口了:“我相信你是记得这张老照片的,奥斯基。” “霍伊莫夫斯基……!”伴随着头皮发麻的是一阵眼前的红光,然后是腿部的一阵麻软。 “一切都过去了。冬天总是会来的。但是可怕的不是冬天,你知道么。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当然,我也不奢求什么……”“索尔任黎金”在自个儿默默念道。 “你们是罪犯!”说罢一脚往霍伊莫夫斯基的肚子踢去。霍伊莫夫斯基手里的相片慢慢飘落在地上,望着奥多罗夫斯基飞速地向着门口奔去。 外面响起了一声闷响。 霍伊莫夫斯基缓缓走到卧室门外,“秘书”向他走来。 “什么时候出发?”说罢,用围裙把手上的血迹擦掉。 “K在魔符那里等了。我们还是赶快吧。” 霍伊莫夫斯基走到这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监察员身旁,把一个印有红星的文件袋从他棕色大衣里拿了出来,袋子上染满了鲜艳的红色,以至于红星看起来像火焰的形状一般。他轻轻地绕开缠绕在外面的细绳,就像一位富有经验的魔法师一样,从里面抽出一张暗黄色的纸: “……我们的决定绝不改变。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通知他们。在中央广场集合。日出时便是新时代的来临……” 霍伊莫夫斯基望着这位曾经的挚友,这位敬业的监察员,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可怜的小丑。”
不准复制黏贴。。。
有紧急事件!!!!黄山的手机号是13570262497,请看到此留言后尽快联系他!!!!
你几时军训完啊?大佬.....
bananana 回复 Gump 说:
同学,你是谁...? (2007-09-21 21:14: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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